玉山少年遊 (5)

文:慧娟

二月二日 星期日 天氣陰雨


  清晨一點就醒了,半夜雨水就進來和我搶睡袋,我太有愛心的讓位了,起身坐直,與打得帳棚淅瀝又嘩啦。古代的詩人,被雨打芭蕉聲驚醒,我被整身溼意叫醒,還差點在阿里山上大喊我溺水了。大家睡的正沈,雨勢也正大,我也正清醒。搭營在停車場的我們,車燈照了又走,雨停了又下,我始終睡不著。雨又開始來搶我的褲子,曲起膝,把坐著部分,拱手奉上。天怎麼不亮,一隻一隻數起羊來,……。天亮了,大家怎麼不醒,迷路的羊已經都從外星球回來了。火車一班一班開了,最後一班也在半小時前就上路了。

  起床了!

  所有行程就屬今天最輕鬆,完全無重量上路,目的地─神木。

  好重的霧氣,瀰漫整個空間,沁涼地佔據呼吸。

  終於是蹦蹦跳跳前進,這才是我想要的進度,輕易穿越人群,走著神彩風揚的節奏,笑得正得意。

  中裂的神木,像一雙巨大的手,向天乞求什麼,抑著更像向天呈奉上自己的所有。拍照是難免的,威任在地上的積水處,尋找神木的倒影,擺好一個下趴的動作,認真的捕捉其神韻來。

  『威任,千萬別跌下去。』我把話說成兩段。『你摔下去的那一腳,該由我來踢。』

  威任和逸嶺,甚至站在鐵軌上,對著直駛而來的火車頭取鏡頭。

  姍姍來遲的珮鳳和致諺,正好趕上拍團體照。

  來,笑一個。

  沿著鐵軌走,蓊蓊鬱鬱的綠意在兩旁相送,走兩步,跳一步,回頭對你們笑,伸開雙臂對大自然笑,自在逍遙的生活,人生和求?

  伸開雙臂維持平衡走在鐵軌上,在平行的線上,高高低低的手,歪歪斜斜的腳步,走著為放逐自己而來的步伐,人生好不得意,笑得放肆又何妨。

  走在最前頭的我,回頭問身後的你們,現在要過橋,如果火車來,是跳呢?還是撞上?

  沒有回答的你們,我們走上了橋。橋的那一頭是個轉彎,看不見是否有來車,快到的剎那,鳴笛聲,在近處驚心動魄拉起來,還來不及反應,露出臉來的,是紅色的火車頭。

  『火車。』這次尖叫得很大聲,死命地跑,被火車追得失魂落魄。跳回到路旁,心神撫定,不可抑止地笑了起來,一群瘋子,玩瘋的瘋子。

  不,我不走第一個了。

  上次是暈車上來,沿路風景我來不及品嚐,正忙著和塑膠袋對話。這次下山,坐在司機旁邊,用眼簾當快門,以腦海為底片,拍攝了所有的畫面。

  五天就這樣過去,結束了。在當時是惡夢,在今日回憶才算是美夢。

  總覺得在年輕的日子裡,該做些瘋狂的事,才不枉青春。也或許只有在這個年紀,才有豁到底的傻勁。人總該有些夢想、狂想、妄想,就算成不了傳奇,當個執著的瘋子,又何妨。

  必須在不斷自我放逐中,尋求自我救贖的我,走上了一遭,又下來了。

  這是啟程不是結束,在不同的地方,沈澱各種比重不同的心事,是痛快,有種淒楚的美感。不喜歡被人下定義,何苦自陷在一個泥沼裡,框在一個不變的水平面上,何不找一個擋不了你視野的地方,放手一搏,振翅而飛,天地是可以翱遊的,把地平線忘掉,才能飛得高。

  生活何妨來段脫軌的浪漫,脫軌的危險之旅。 

  後記:

  感謝隊友:重銘、逸嶺、威任、倚徵、珮鳳和致諺沿路忍受我的嘰嘰喳喳。沒辦法,麻雀飛步上這個高度,託我來傳話,大家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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