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前的呢喃

文:慧娟

該從哪裡談起這次的旅行呢?

記得上次背著登山背包走在印加古道時,一邊走一邊向小樹抱怨。

抱怨肩頭的背包太重,上山的坡度太陡,下山的台階又太多,

為什麼我們不去一個拉著行李箱就可以到的地方呢?

抱怨一雙一千元的排汗透氣厚底襪加上登山鞋,仍把腳走得起水泡化膿,

為什麼我們不去一個可以踩著高跟鞋走路的地方?

抱怨亞馬遜叢林的泥水澡越洗越髒,總是穿著晾不乾的衣服,總懷疑自己已經散發出一股阿兵哥的味道,

為什麼我們不到一個有香奈兒5號的地方?

PS.這麼多的抱怨,我似乎忘了是我要求要到祕魯走印加古道、勇闖亞馬遜的。

給去旅行一個藉口  

從「嚮往明天」到「珍惜今天」以至於「緬懷昨天」,是須要用多少青春歲月去交換?

記得不久前,我才望著遠方,總認為只要「長大」,

夢想就會實踐,康莊大道會自動走到腳下來,

會自然而然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就算這個樣子是空中樓閣、是海市蜃樓,

我仍在空氣中架樓梯,仍在沙漠中前進。

但隨著年紀的增長,大學畢業、研究所畢業、開始就業,

漸漸意識到,生活、生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20歲的夢想,是直直的走過去就能實踐,

30歲的夢想,是要放下手中的擁有、肩頭的責任,才能繼續前進。

有著固定工作的我,在還算滿意的生活中,只能偶爾藉著旅行、去改變生活的節奏。

給自己一個去旅行的想像,

是給自己一個仍處在「響往明天」的階段,

還憧憬著「明天會更好」。

其實,

旅行遠在搭機前就已經開始,

從決定目的地就已經起飛,

在攤開地圖的同時,

在歷史故事中,

在文學想像裡,

這一段出發前虛無飄緲的想像,

往往是我最愛的一段旅程。

給去巴黎一個藉口

會去法國,有著檯面上的理由、也有檯面下的藉口,

還特地上了半年的法文課,

有時候還會強迫朋友問我為什麼要去巴黎,

「parce que existentialism」。

期待走在巴黎街頭,可以在街頭用法文和人談論什麼是「existentialism」,

就算被朋友笑不實際,

就算理智明確知道,

就算我遇到願意和我講法文的人,

就憑半年的法文功力,大概也不是我能聽得懂,

但情感上仍抱持這個的希冀。

出發前,我和小樹的對話常常是這樣的。

我:「小樹,快問我為什麼要去巴黎?」

小樹無奈的說 (今天已經被迫提問了5遍):「妳為什麼要去  巴黎?」

我:「不夠誠意,要有感情的問,要裝作很好奇、很想知道,……」

小樹:「可是,我不想知道,更何況我早就已經聽妳說了五百遍,…」

我:「可是,你還是很想知道,對-不-對?」(已經故意拉長語氣了。)

小樹:「對 ,我 很 想 知 道。」

小樹知道,如果他沒有說出我要的答案,我會一直「盧」下去。

小樹只好又認真問了一遍,「妳 為 什 麼 要 去 巴 黎 ?」

我心滿意足的說:「parce que existentialism」

就是因為「存在主義」,

我想在「雙叟咖啡館」、「花神咖啡館」喝著咖啡,

想著沙特與波娃,如何在這裡對話,

「存在與虛無」如何具體存在,又如何虛無飄緲的存在。

為了到法國,特地去學法文,

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大好意思說出品的浪漫藉口。

「我不想走在巴黎的街頭,有人用”存在主義”來跟我搭訕,我卻聽不懂。」

「我想用坐在咖啡館,用法文和人談論,什麼是存在。」

PS.我到了巴黎,真的在Montparnasse墓園─沙特的墳前,真的有一個人用”存在主義”來跟我搭訕。

……寫於7/7的《parce que existenti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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